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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宽:画出江南园林的前世今生

阅读次数:382    编辑:戴 斌    发布日期:2019-07-26    来源:2019年7月26日《新华日报·苏州观察》



画如其人,是说孙宽的园林画和他的人一样,宁静,干净,有近乎古典的儒雅,很南方,很江南,很苏州。
  这在某种程度上有点像倪云林的,亭榭假山,长廊花窗,四季花木,跌宕起伏,分隔的是空间,也分隔了时间,园林及其庭院角落的优美与平衡,被安置在一个无比和谐的空置状态:风吹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雨打芭蕉,雨晴而蕉不留影;梅花插在梅瓶里,点点锈绿,花落几瓣。

不妨说园林其实就是自然山水的一个缩影,体现的是中国士人对林泉山水的向往,也是中国文化“天人合一”思想的集成。过去时代,园林其实只是宅园的一部分,也是园主生活的一部分,既包含了他们生活的内容,也是中国文化思想体系中士人对待生命和自然的基本态度。

建筑大师路易·康有句话说:“把建筑的出现视为人性的表达,是极为重要的,因为我们活着是为了表达。”


静坐参众妙,清谈适我情

为了塑造他的完美,孙宽甚至在他的园林中摒弃了人的痕迹。不是没有人,而是来过了,不是人不在,而是人已去。偶或会有一只驻足的仙鹤,站在水波之远的石桥之上,也让孙宽和他的园林就此有了一种近在咫尺的亲密和若即若离的恍惚,稍稍透露了点究竟想要表达什么的意思:他是通过笔下的园林世界,带领我们回到最原初的东方虚境,似是而非的一如曹雪芹的皇皇不朽巨著《红楼梦》中“生于繁华,终于沦落”的人去楼空始终都在红楼一梦,虽然红楼依旧,可已物是人非的意境之中。画中,是透过繁复之后的阳光洒入庭院、回廊,温厚但不焦灼,宁静却无荒凉,而其过程中恣肆澎湃的戏剧情节,急雨凄凉的沧桑故事,都在画面之外的读者心中。


空影


流影

有人说,中国人的厉害在于含含糊糊把花花草草亭台楼阁甚至青菜萝卜石头水池画到画里,貌不经意即表达出情怀和生活态度,甚至有一个哲学态度,有禅意在里面。对于人生,中国的古人不以救赎化解,而是终生无止的绵绵咏叹,沉思与默念。


微影

孙宽在他的画中,隐隐做到了。孙宽说,他的画着力表达的是他在大自然中的精神体验。令人可以感觉的亲密和恍惚,其实即是孙宽于园林记忆犹新又仿佛依稀的前世今生,是朝夕相处日积月累的早出晚归和家常里短;也是孙宽于园林承袭传统又另起炉灶的革故鼎新,是浓墨淡墨描绘刻画的个性格局和独到陈式。


清凉境界

得天独厚,孙宽既有书香门第的家承渊源,又有中文系文学学士学位的底子,后来再是中国美术学院国画系山水专业的学习。以后的工作也是先进了庭院式的吴作人艺术馆,然后到了园林般的苏州国画院,还是以古典园林为创作的主要题材。他自己曾经坦言,“我画园林,因为我对园林很有感情。以前大家都说苏州园林是苏州的后花园,是文人的后花园,是很纯净很唯美的,是可以避世的东西。在我心里,园林一直是一种寄托,一个梦。”

现实不是梦:梦是现实的理想,意境;现实是梦的依托,环境。不是无师自通,而是实践出真知。无他,努力地学习、不停地写生而已。

写生让他沉浸于自然之中并通过对真实景物的体悟和领会,体察物象微妙的变化,写生能让他从传统园林画的格局里走出来,设置自己的情景与想象的情境设置。

迷影


暖影

当然首先是技艺。很多年来,孙宽孜孜不倦地进行笔墨和图式的尝试探索,寻找自己适合的表达方式。

孙宽很是推崇《陆俨少课徒山水画稿》,他认为陆俨少用鲜活的笔墨很好地克服了《芥子园画谱》等书因木版雕刻而形成的板、滞等缺点,并以详尽而平实的语言写下自己的绘画心得画法要点,其丰富的笔墨变化让他受益匪浅。同时他也比较欣赏明四家中的仇英,多次将历史上的名园通过想象改造成笔下的园林。亦即是说,了解了基本的造园规律和艺术手法后的大胆“造园”,画家可以完全不必顾忌现实具体景物的限制,描绘飞扬的思绪、心中的畅想,那是画家的园林,那是画家的故事,不是依样画葫芦的场景而是有血有肉的情景,这也是画家画园林的意义所在。

听花开

他个人的体会有几点:通过训练以理解和掌握笔墨,通过速写以搜集创作素材,通过水墨写生来找到自己的风格。画前,在画面构图、设色中,综合江南园林元素,讲究整体感;画中,以渲渍、晕染、积叠、破醒、皴擦等方法,表现平、仰、俯的视线结合;画后,再作染、点,使墨色、颜色淡而古厚。他甚至于对园林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做过分门别类的细致研究,知己知彼的胸有成竹,比如亭是园林虚灵的“活眼”;廊是节奏的时空分隔;窗是打破封闭、局促的渗透;门是变化的点缀;桥是划分水面的景观引领……他以略带装饰意味的工笔描绘园林的窗景,厅堂陈设,以层层渲染表达园林古朴典雅的丰富意境,以写意笔墨体现“蕉窗听雨的闲适,花遮柳护的绚烂,烟锁重楼的迷蒙,云影天光的变化”。熟练掌握,有机结合,灵活运用,从而将有限的场景扩展为无限的空间,将园林的局部加以变化、丰富,将不同园林的场景组合在一起,在画面中自由地筑山理水、植树栽花,创造出一番新的境界。

微茫

所以孙宽园林题材的绘画创作,是一个另辟蹊径的别开生面,画面饱满而工整,充满了生活细节,而且刻画精细谨慎,色彩浓重而雅丽,具有现代审美视角的装饰性。他的构图形式很独特性,似乎以夸张的视觉形式,将古代文人的园林生活环境高度抽象化、理想化,在他的画上,往往空寂无人,却似乎又有谈笑风生,丝竹新韵,令人向往。常常让我们情不自禁不由自主有身临其境之感,富丽也罢雅致也好,在里面你可以看到园林生活的主人身份,也可以想见他们的情趣格调。当我们重新看到传统中国生活方式的时候,能唤回我们对传统的记忆,和一些很美好的东西。这个是很了不起的。

夏日长

江南园林,在孙宽的笔下概括而又精致,南方湿润、清幽的气息,柔静、温婉的味道,芬芳扑面。

得陇望蜀,孙宽似乎是一个鱼与熊掌的兼而得之:既是工科男的理性、逻辑,又有文科生的感性、趣味。

“造园”不仅让孙宽的心胸更加宽广、通透,让他的园林山水更为生动、有趣,也给我们带来从来未见却又似曾相识、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审美效果。


只许清风到

两位苏州作家基于生于斯长于斯同样对于园林的深刻理解,对孙宽的描绘特别传神。苏州杂志主编陶文瑜:“孙宽的纸上园林就是超凡脱俗的如梦如幻。孙宽的意义在于他画出来了另一个苏州园林。一个过滤了喧哗与骚动、平淡与世俗的苏州园林。”苏州作家朱文颖认为:“孙宽的园林世界适合芸娘夫妇早年居住——他们后来多少是悲剧的,虽然悲剧来自一个仍有美感的原因——爱美的天性与现实之间的冲突。但在孙宽的画里,不允许悲剧的发生。”这是形象贴切的文学评论。


——艺术简历——

孙 宽

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一级美术师,文化部青年联合会美术工作委员会会员。毕业于苏州大学中文系,文学学士,后在中国美术学院国画系山水专业学习,获艺术硕士学位。现为苏州国画院副院长,苏州科技大学艺术学院兼职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苏州美协副主席。作品曾三十余次参加中国美协主办的展览,获奖十余次。获中国美协“2005年百家金陵中国画展”金奖,江苏省美协金奖一次,银奖三次,并入选第十一届全国美展,第四届全国青年美展,第一届全国中国画学术展二等奖,十艺节全国优秀美术作品展,第十二届全国美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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