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民进
 设为首页    |   
 
网站公告
 

叶圣陶为啥把祖宗三代姓名告诉一个吴中人?

阅读次数:156    编辑:苏州民进    发布日期:2017-12-04    来源:苏州民进

叶圣陶为啥把祖宗三代姓名告诉一个吴中人?

2017-10-27 施晓平 吴中悠悠看

    10月28日是叶圣陶先生123周岁生日。按行政级别,叶老是副国级,或许应由中央媒体来刊发他的纪念文章,但他更是一位文学家、一位出版家、一位教育家,也是一位苏州人,一位以吴中为“第二故乡”的人,写这篇文章,只是作为一名从事文化工作的吴中人对他的自发纪念吧!


   对叶圣陶先生印象最深的,是他收入中学语文教材的著作《多收了三五斗》《苏州园林》,尤其是后者,这个免费广告的影响力可不比上央视差哦。如果他写的吴中文章也被收入中学语文教材,估计吴中一定会更受瞩目。

    不过,叶老跟吴中结的缘已经属于“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级了:不但在吴中区甪直镇教过书,租住在那里,在那里进行过文学创作,还带朋友玩转吴中区金庭镇(西山岛),去世后,他的骨灰也安葬在甪直。这些事已经公开过,咱就不多吱声了,咱今天只想独家透露给大家一个情报:他还跟一个吴中人结拜为兄弟!

    这个吴中人叫袁封百(1887—1953年),他的子孙至今还保存着当年叶圣陶送给他的照片和金兰谱。正是那份金兰谱,记录了叶老祖宗三代的姓名,其中曾祖、祖父的名字、曾祖母、祖母的姓氏原先连叶老的小辈也不知道,那真是逆天的节奏啊!


    袁封百啥等样人?他名礼贤,字锦怀,号封百,苏州葑门外尹山乡渡桥村(今吴中区郭巷街道马巷社区大桥头村)人。他们这个家族数百年来一直耕读传家,出了不少名人,他们的事迹咱今后继续唠嗑。这里就从他父亲袁荣萼说起。袁荣萼是名医生,不知怎么封了个副股级(从九品),可惜只活了26岁,在袁封百两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民国《吴县志》在“卷七十下  列传孝义”部分给他列了个传,说他不顾辛劳为自己的哥哥治病,哥哥身体好了,他却骤然得病去世了。


    老爸走后,袁封百被祖母从乡下带到苏州城里生活,曾师从著名学者金松岑,老晚才进入苏州公立第一学堂(亦称草桥中学,即现今的苏州第一中学)读书。而叶老呢,三年制的高小仅读了一年,就越级考入苏州公立第一学堂了。结果这两个相差7岁的学生仔成了同班同学。后来袁封百进入北京大学研究院学习,学成后以教书为业,曾任东吴大学(苏州大学前身)文牍,兼教历史,1932年因高度近视而辞职家居。他擅长书法篆刻,跟吴湖帆等书画家友善,1953年病逝,享年67岁。


    古代两人或数人结为异姓兄弟或姐妹,称为“结金兰”,俗称“换贴”、“磕头弟兄”或“拜把子”。结拜时通常要交换“金兰谱”,谱上写明结拜人数、姓名、生辰八字、籍贯、结拜时间、誓言及祖上三代姓名等事项,有的换帖行为甚至要“歃血而盟”。


    袁封百送给叶老的金兰谱哪去了已经无从查考,但叶老送给袁封百的金兰谱,袁家后人却至今珍藏着。这是清朝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正月叶老写的,根据金兰谱上的文字,当年袁封百已和叶圣陶同学两年,两人意气相投,因而决定结为“异姓手足”。


   谱中叶老还亲笔写清了祖宗三代的姓、名,以及自己和兄弟姐妹的名字。其中叶老的曾祖父叫叶肇新,曾祖母为毛氏;祖父叫叶元桢,祖母为徐氏;父亲叫叶钟济,娶过三个妻子,分别姓毕、黄、朱;叶圣陶胞兄叶松孙、胞妹叶桂芬当时都已去世,一个健在的胞妹叫叶多宝。叶老自己的出生时间是“光绪二十年甲午九月三十日”,折算成公历就是1894年10月28日。“金兰谱”纠正了叶老系晚晴金石学家、文献学家、收藏家、进士叶昌炽(1849—1917年)之孙的传言。叶老的孙子叶永和也证实,叶老的祖父是开猪行的,虽然不知道其祖父的名字,但肯定不是叶昌炽。

    这里“剧透”一下哦,叶老祖上其实一度很阔,曾在盘门某条街上拥有许多房产,号称半条街都是叶家的。太平天国战争中,那条街被毁,叶家从此成了城市平民,叶老的父亲只好给地主人家做账房先生来养家糊口,那时候,叶家“家无半亩田一间屋”(见叶老日记),叶老出生地悬桥巷的房子只是租来的。


    叶老当年送给袁封百的照片和装照片的纸袋,袁家后人也还保存着。照片中,叶老身穿夹袄,长发披肩,稚气未脱,不过看上去一幅意气风发的样子。看到那照片,让人不由联想到霍元甲的那个时代。



    叶老叶落归根在“第二故乡”吴中区甪直镇,那里还建有他的纪念馆。愿他的后人多来吴中“寻根”、多多吟咏吴中!

附录一、叶老简介

    叶圣陶(1894—1988年)  原名叶绍钧,字秉臣,辛亥革命后改字圣陶,1894年10月28日生于江苏苏州,现代作家、教育家、文学出版家和社会活动家,有“优秀的语言艺术家”之称。曾担任出版总署副署长、人民教育出版社社长、中央文史研究馆馆长、教育部副部长、民进中央主席、全国政协副主席等职。1988年2月16日在北京逝世,享年94岁。


附二:叶圣陶文章《记游洞庭西山》 

 

(1936年)四月二十三日,我从上海回苏州,王剑三兄要到苏州玩儿,和我同走。苏州实在很少可以玩儿的地方,有些地方他前一回到苏州已经去过了,我只陪他看了可园,沧浪亭,文庙,植园以及顾家的怡园,又在吴苑吃了茶,因为他要尝尝苏州的趣味。二十五日,我们就离开苏州,往太湖中的洞庭西山。 

洞庭西山周围一百二十里,山峰重叠。我们的目的地是南面沿湖的石公山。最近看到报上的广告,石公山开了旅馆,我们才决定到那里去。如果没有旅馆,又没有住在山上的熟人,那就食宿都成向题,洞庭西山是去不成的。 

上午八点,我们出胥门,到苏福路长途汽车站候车。苏福路从苏州到光福,是商办的,现在还没有全线通车,只能到木渎。八点三刻,汽车到站,开行半点钟就到了木渎,票价两毛。经过了市街,开往洞庭东山的裕商小汽轮正将开行,我们买西山镇夏乡的票,每张五毛。轮行半点钟出胥口,进太湖。以前在无锡鼋头渚,在邓尉还元阁,只是望望太湖罢了,现在可亲身在太湖的波面,左右看望,混黄的湖波似乎尽量在那里涨起来,远处水接着天,间或界着一线的远岸或是断断续续的远树。睛光照着远近的岛屿,淡蓝,深翠,嫩绿,色彩不一,眼界中就不觉得单调,寂寞。 

十二点一刻到达西山镇夏乡,我们跟着一批西山人登岸。这里有码头,不像先前经过的站头,登岸得用船摆渡。码头上有人力车,我们不认识去石公山的路,就坐上人力车,每辆六毛。和车夫闲谈,才知道西山只有十辆人力车,一般人往来难得坐的。车在山径中前进,两旁尽是桑树茶树和果木,满眼的苍翠,不常遇见行人,真像到了世外。果木是柿、橘、梅、杨梅、枇杷。梅花开的时候,这里该比邓尉还要出色。杨梅干枝高大,屈伸有姿态,最多画意。下了几回车,翻过了几座不很高的岭,路就围在山腰间,我们差不多可以抚摩左边山坡上那些树木的顶枝。树木以外就是湖面,行到枝叶茂密的地方,湖面给遮没了,但是一会儿又露出来了。 

十二点三刻,我们到了石公饭店。这是节烈祠的房子,五间带厢房,我们选定靠西的一间地板房,有三张床铺,价两元。节烈祠供奉全西山的节烈妇女,门前一座很大的石牌坊,密密麻麻刻着她们的姓氏。隔壁石公寺,石公山归该寺管领。除开一祠一寺,石公山再没有房屋,惟有树木和山石而已。这里的山石特别玲珑,从前人有评石三字诀叫做“皱,瘦,透”,用来品评这里的山石,大部分可以适用。人家园林中有了几块太湖石,游人就徘徊不忍去,这里却满山的太湖石,而且是生着根的,而且有高和宽都达几十丈的,真可以称大观了。 

饭店里只有我们两个客,饭菜没有预备,仅能做一碗开阳蛋汤。一会儿茶房高兴地跑来说,从渔人手里买到了一尾鲫鱼,而且晚饭的菜也有了,一小篮活虾,一尾很大的鲫鱼。问可有酒,有的。本山自制,也叫竹叶青。打一斤来尝尝,味道很清,只嫌薄些。 

吃罢午饭,我们出饭店,向左边走,大约百步,到夕光洞。洞中有倒挂的大石,俗名倒挂塔。洞左右壁上刻着明朝人王鳌所写的寿字,笔力雄健。再走百多步,石壁绵延很宽广,题着“联云幛”三个篆字。高头又有“缥缈云联”四字,清道光间人罗绮的手笔。从这里向下列岸滩,大石平铺,湖波激荡,发出汩汩的声音。对面青青的一带是洞庭东山,看来似乎不很远,但是相距十八里呢。这里叫做明月浦,月明的时候来这里坐坐,确是不错。我们照了相,回要山上,从所谓一线天的裂缝中爬到山顶。转向南往下走,到来鹤亭。下望节烈祠和石公寺的房屋,整齐,小巧,好像展览会中的建筑模型。再往下有翠屏轩。出石公寺向右,经过节烈祠门首,到归云洞。洞中供奉山石雕成的观音像,比人高两尺光景,气度很不坏,可惜装了金,看不出雕凿的手法。石公全山面积一百八十多亩,高七十多丈,不过一座小山罢了,可是山石好,树木多,就见得丘壑幽深,引人入胜。 

回饭店休息了一会儿,我们雇一条渔船,看石公南岸的滩面。滩石下面都有空隙,波涛冲进去,作鸿洞的声响,大约和石钟山同一道理。渔人问还想到哪里去,我们指着南面的三山说,如果来得及回来,我们想到那边去。渔人于是张起风帆来。横风,船身向右侧,船舷下水声哗哗哗。不到四十分钟,就到了三山的岸滩。那里很少大石,全是磨洗得没了棱角的碎石片。据说山上很有些殷实的人家,他们备有枪械自卫,子弹埋在岸滩的芦苇丛中,临时取用,只他们自己有数。我们因为时光已晚,来不及到乡村里去,只在岸滩照了几张照片,就迎着落日回船。一个带着三弦的算命先生要往西山去,请求附载,我们答应了。这时候太阳已近地平线,黄水染上淡红,使人起苍茫之感。湖面渐渐升起烟雾,风力比先前有劲,也是横风,船身向左侧,船舷下水声哗哗哗,更见爽利。渔人没事,请算命先生给他的两个男孩子算命。听说两个都生了根,大的一个还有贵人星助命,渔人夫妻两个安慰地笑了。船到石公山,天已全黑。坐船共三小时,付钱一块二毛。饭店里特地为我们点了汽油灯,喝竹叶青,吃鲫鱼和虾仁,还有咸芥菜,味道和白马湖出品不相上下。九时息灯就寝。听湖上波涛声,好似风过松林,不久就入梦。 

二十六日早上六时起身。东南风很大,出门望湖面,皱而暗,随处涌起白浪花。吃过早餐,昨天约定的人力车来了,就离开饭店,食宿小帐共计六块多钱。沿昨天来此的原路,我们向镇夏乡而去。淡淡的阳光渐渐透出来,风吹树木,满眼是舞动的新绿。路旁遇见采茶妇女,身上各挂一只篾篓,满盛采来的茶芽。据说这是今年第二回采摘,一年里头,不过采摘四五回罢了。在镇夏乡寄了信,走不多路,到林屋洞,洞口题“天下第九洞天”六个大字。据说这个洞像房屋那样有三进,第一进人可以直立,第二三进比较低,须得曲身而行。再往里去,直通到湖广。凡有山洞处,往往有类似的传说,当然不足凭信。再走四五里,到成金煤矿,遇见一个姓周的工头,峄县人,和剑三是大同乡,承他告诉我们煤矿的大概,这煤矿本来用土法开采,所出烟煤质地很好,运到近处去销售,每吨价六七块钱,比远来的煤便宜得多,现在这个矿归利民矿业公司经营,占地一万七千亩。目前正在开凿两口井,一口深十六丈,又一口深三十丈,彼此相通。一个月以后开凿成功,就可以用机器采煤了。他又说,西山上除开这里,矿产还很多呢。他四十三岁,和我同年,跑过许多地方,干了二十来年的煤矿,没上过矿业学校全凭实际得来的经验,谈吐很爽直,见剑三是同乡,殷勤的情意流露在眉目间。剑三给他照了个相,让他站在他亲自开凿的井旁边。回到镇夏乡正十一点。付人力车价,每辆一块二毛半。在面馆吃了面,买了本山的碧螺春茶叶,上小茶楼喝了两杯茶,向附近的山径散步了一会儿,这才挨到午后两点半。裕商小汽轮靠着码头,我们冒着狂风钻进舱里,行到湖心,颠簸摇荡,仿佛在海洋里。全船的客人不由得闭目垂头,现出困乏的神态。

    施晓平原创,刊于《越风》13期(1936年5月5日),1981年10月17日修改。(网上转载,感觉文章没完,但找不到原文核对,只能如此了) 


   打印本页  返回上一页
www.suzhoumj.gov.cn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  民进苏州市委会 建议使用1024*768分辨率
联系电话:0512-65231655 65212703  邮箱地址:suzhoumj@163.com  备案号:苏ICP备1106610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