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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红:我心中的谢老

阅读次数:1184    编辑:许红    发布日期:2009-10-16

纪念谢老

我心中的谢老

       非常有幸见过谢老一面。那是在2008年7月,我刚到机关报到,组织处周全处长告诉我,下周有一个活动让我一起参加。那天举办的是《一个人与一座城市——谢孝思与苏州文化》一书的首发式,谢孝思是我们民进的老领导。下午,我们准时到了首发式会场——市立医院的晖园,谢老就在市立医院康复治疗。小小的晖园典雅精致:古色古香的苏州园林式建筑,飞檐、红柱、青砖地;小巧玲珑的庭院,翠竹、石桥、锦鲤鱼,极富传统文化的韵味。不一会儿,领导和嘉宾们陆续到来。民进中央副主席朱永新是专程从北京赶来的,苏州市委宣传部长徐国强和副部长郦方都亲临会场,后来我知道郦方副部长是谢老的学生。另外,还有几位与谢老共事过的老同志。有位老婆婆大概要八九十岁了,弯着背、拄着拐杖、走路都颤颤巍巍的,在那么炎热的午后还特地赶来。大家问她累不累,她:“不累,不累!宣传谢老的书办首发式,我怎么能不来呢。”我不禁好奇起来,谢孝思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
       晖园幽静安谧,花窗外树影婆娑,“叽啾”的鸟鸣伴着知了的长吟更增添了几分夏日午后的慵懒,晖园里却是热情洋溢。大家落座,好久不见的朋友见了面,自然分外高兴,谈着工作与生活,更多的是为这本书的成功创作、出版而高兴。两点半,主持首发式的民进苏州市委副主委曹友德向大家宣布谢老到场。全场立即一片肃静,所有人起立,纷纷迎向那两扇落地长窗,我也不自觉地微微有些紧张,向门口望去。一位老人坐在轮椅里,由护士推着进来。那是怎样一位老人啊!眼睛闭着,头轻轻歪在肩头,鼻中还插着管子,瘦弱的手臂青筋毕露,无力地搭在腿上。大家来到轮椅边,朱永新副主席、民进苏州市委主委府采芹轻轻地在他耳边问好。仿佛这不是一个已入暮年的老人,而是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需要万分细心地呵护。这位瘦弱不堪的老人就是谢孝思吗?他究竟有怎样的魅力,能令所有人对他敬爱如此?谢老的轮椅被安置在会场主座,主持人宣布活动正式开始,然后我按原定计划给谢老鲜花。谢老根本无法接过我的花,我只能极小心极小心地把那束花轻轻地摆在谢老的怀里,接着与会者与谢老合影,大家送谢老退场……短短的几分钟,每个人都是屏着气息似的,看着谢老安然回去,才轻吁一口气,各自落座。接着大家开始畅谈对书的感想,谈书中的主人公——谢孝思……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谢老,感受到了谢孝思这个名字的份量,隐约意识到他与苏州这座城市定然有着不一般的关系。怀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崇敬,带着一份好奇,我捧起《一个人与一座城市》。清新淡雅的封面上,一位清癯的老人端然安坐,老式的藤椅,宽大的旧毛衫更显出老人的瘦弱且精神。那宽阔的额头、那抿紧的嘴角、深邃的眼睛和饱经风霜后留下的深深皱纹都透出一股倔强与坚定。翻开首页,跃入眼帘的是这样一句话:“在当代苏州,有两个人我们不能忘记:一个是李根源,另一个就是本书的主人公——谢孝思。”看来,谢老的传奇故事真的是非同寻常。六十年来,谢老不是苏州人,却以苏州为家,为苏州的文化保护与建设呕心沥血。为修复苏州园林,他四处奔走、殚精竭虑;为保护苏州文物、古城,他不顾个人利益、拍案而起;为发扬吴门书画、抢救苏州工艺美术,他孜孜不倦、大声疾呼。毫不夸张的说,他是苏州的功臣。其中,尤令我动容的是谢老对苏州园林的拳拳之心。
       解放之初,面对房倾石塌、一片疮痍的留园,谢老毅然担当起修复重任。少资金,精打细算勤俭办事;没专家,诚恳邀请一批苏州文化名士出谋画策;缺材料,四处搜罗、想法设法找旧材料;无陈设,义无反顾拿出为数不多的珍藏,更是从不吝惜笔墨……仅半年,留园修复成功,被称作“建筑学上的奇迹”。接着,谢老又修复了拙政园、虎丘、狮子林、寒山寺……一座座废弃、荒芜的苏州园林名胜恢复了往昔的秀容,更增添了新的韵味。2003年秋,谢老已经中风住院一年,神志不太清晰。他坐着轮椅,由儿子推着在留园的青砖长廊上散步,留园的领导陪同着,向他介绍留园这几年的情况。谢老只是昏昏地似听非听。来到一处假山,留园主任大声地说:“谢老,这里就是你当年叠的假山噢!”谢老的眼睛突然发出了光亮,他微微抬起头,用留恋的眼光打量着那曾经付出了他全部的精力和智慧的地方。看到这情景,陪同人的眼睛湿了……读到此,我也忍不住唏嘘感叹,谢老为苏州文化倾注了毕生的热情与心血,那是怎样一份痴爱与钟情啊!近闻政府将再次大规模翻修留园主景之一曲溪楼,如果谢老知道这个消息,不知要怎样的欣喜与快乐了。
       2008年的10月,104岁高龄的谢老因病与世长辞。消息传来,所有人心头一沉。虽然谢老年事已高,又患病多年,大家对他的离世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谢老真的离我们而去时,却依然让人充满了惆怅和不舍。
       秋天,窗外的树纷纷落了黄叶,只剩下遒劲的枝干依然坚定地伸展在空中。这枝繁叶茂的大树曾无怨无悔地为人遮风挡雨,送荫庇凉,而秋来了,叶落尽便沉寂了,为美化这个城市耗尽了最后一点精力。但是来年春天,这些树还会爆出点点新芽,长出满枝的绿叶,显出勃勃生机。突然想谢老不就如同这树吗!
       六十年的风雨,谢老累了,要休息了,但他百年人生所给予我们的启示则生生不息,将一直陪伴着我们,提醒着我们,鞭策着我们,成为我们追忆与感恩的光辉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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